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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畏自然之户外山洪应对

彭州龙门山龙漕沟 813 突发山洪导致多名在沟内耍水的游客被冲走,令人惋惜痛心。究其原因,还是大多数游客意识淡漠,盲目地走进山野户外。

龙漕沟灾难发生的原因分析

今年的气候炎热异常,受到许多自媒体短视频网红们的鼓动,再加上兜里可能多了好些闲钱(据说把露营装备都买贵了),城里的老乡们纷纷走出城市,走进山野。野外露营正是当下一种比较新兴的潮流休闲活动,人们常常随意地在野外扎营,似乎一夜之间全民“户外”了。

山溪纳凉户外露营的流行让很多人走出了家门,买下了网红们安利的各种装备,种草了各类打卡地点,但唯独没有去学习户外,没有学会敬畏自然。这不是在玩户外,这只是走出了家门。

让我们先来看一下龙漕沟的地理位置。龙漕沟位龙门山前山,其沟顶最高峰是铁瓦殿。铁瓦殿是龙门山前山最高峰,海拔 3450 米。主峰铁瓦殿看云海是下图的效果:

▲ 铁瓦殿云海,photo by 不苦

感受到了山河的壮阔了么?
据说铁瓦殿是因为八仙之一铁拐李修炼之地,铁瓦殿山顶地势较为开阔,是很好的 360 度的观景平台。能见度好时,能将四周高山尽收眼底,远的如贡嘎雪山、四姑娘山、雪宝顶,近的如太子城、九峰山。

龙漕沟沟口海拔 1100 多米,与主峰铁瓦殿落差近 2000 余米,V 型结构的山谷蜿蜒几公里,数条分支溪流汇集,夏天的强降雨,无知无畏在溪中耍水纳凉的游客…这些巧合汇集最终由于山洪暴发导致了这场灾难。

当然,现在说这些都是马后炮,纸上谈兵。
那么夏天山溪纳凉耍水如何做好防洪措施?户外登山遇上山洪怎么办?山沟里碰到洪水如何快速反应?以下引用雪线户外的一篇好文《夏季户外山洪应对指南》,供大家参考,多学点总没啥坏处。

山洪,难以预防的风险

夏季七至九月份的山区,隐藏着许多的风险,其中最高危的就是:山洪。山洪总是让人猝不及防,而又伴生滑坡、泥石流等自然灾害。

洪水是一种难以预防的危险,因为引发洪水的暴风雨可能在好几千米之外。
(《徒步旅行指南》第147页【法】埃里克·沙龙)

山洪之所以危险,很重要的原因来自于它的难以预知性。因为它可以由发生在几公里外的强降雨或者是水库泄洪引发。登山常常行进在山谷之中,山谷是 V 型结构,如果骤降暴雨,雨水就会很快汇聚到山谷底部形成破坏力很大的洪水,水库泄洪也是类似道理。

强降雨
当突发的暴雨席卷山区,雨水顺势而下,汇聚在 V 型山谷,形成高速下泄的洪流,一路席卷泥沙、石块向下游冲去,山友们往往来不及做出反应。

水库泄洪、溃坝
山谷上游的水库、天然堰塞湖如果发生泄洪、溃坝,也会导致大量水涌山谷,若下游的山友没有收到通知及时撤离,就有被山洪袭击的危险。

山友们不能感知几千米外发生的事情,提前预防才是最重要的。

一、了解当地天气、河流水位

预防山洪,仅靠天气预报远远不够,因为天气预报是针对大片区域的综合预测,山区小气候很难体现。一个比较好的办法是在进山前咨询当地老乡,他们长居在当地,对于河流和气候的变化有丰富经验。

天气预报并不总是准确的,特别是在地形复杂的高山地区。山区很容易形成与周围大环境不同的小气候,并且天气变化经常是突然地、难以预期的。要想做出准确的预测,你必须对当地的具体环境有足够的了解。(《登山手册》第56页 【美】克雷格·康纳利)

首先,需要明确山区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,山区的山溪,并不是只有大雨才会暴发山洪的!而且山区的雨说来就来,不能以平原的经验去推测。就算头上是没有雨,也不等于不会发山洪。因为你不知道上游多远是否下大雨?你也不知道高山顶上是否下雨?你更不知道上游是不是有水库、水闸是否无隐患?

如何了解
夏季登山尤其要注意有山洪暴发记录的山区,除了向其他山友打听,还应在出发前查询该山区所在地的天气预报,而关注当地防汛办通告也非常有用。

此外,你还可以向当地老乡请教,他们对天气和水流、上游水库是否放水等信息会让你的登山安全更有保障。

忽视天气贸然前往,容易被困
夏季登山前如果不对目的地做详细了解,贸然前往很可能因山区集中强降雨或水库泄洪形成的山洪截断去路,或者回程受阻被困山区,得不偿失。

除此之外,别忘了提防夜晚的突发山洪。

二、山洪预防:夏季远离河床扎营

因为平整开阔、拉开帐门就是水源,河床营地备受山友们青睐。但河床地处山谷底部,一旦山洪暴发河水上涨,营地势必被淹,因此多雨的夏季最好不要选择河床露营,而应该选择地势较高的地方。

营地扎在高处更安全
选取营地时,不要留恋山谷溪流边地形的平坦与方便,与河水或河床地形保持距离扎营,或者扎在河床边较高的岩石或草坡上,避免上游下雨、洪水突然造访。

普通的雷暴雨就可能降下 473000000 升的水量。这股水流很快就会让溪流暴涨,然后摧毁营地。(《登山圣经》第538页 【美】登山协会)

扎营河边,水淹帐篷
忽视山洪是造成众多事故的重要原因,譬如把帐篷扎在河床上。当半夜山洪袭来时,身处帐篷之中酣睡的山友往往来不及反应。

以上是避免遭遇山洪的方法。此外,山洪来临前往往有预兆,需要山友们懂得识别。

三、了解山洪预兆

山洪往往是因为水库泄洪或者是暴雨汇聚山谷导致的,从开始到形成是有一段时间的,因此当洪水真正到来前,会有一些“前锋部队”先行到达,这就是我们预测的关键,登山时一旦发现这些变化就要非常的警惕。

几分钟内,河水的每秒流量可从几升到几立方米(1 立方米=1 吨)。(《徒步旅行指南》第147页【法】埃里克·沙龙)

溪流水位暴涨
溪流水位猛涨,很有可能是上游降水激烈、雨水汇聚山谷而成,短时间内极有可能形成猛烈山洪。

溪流水位骤降

如果山谷中正常的流水突然断流或者水位猛降,很有可能是上游暴雨导致山体坍塌,阻塞了河道。

山谷中的正常流水突然断流或者洪水突然增大并伴有较多的柴草、树木时,要特别小心。(《登山户外安全手册》2014版第87页 中国登山协会著)

河水浑浊、有泡沫
原本清澈的溪水突然变得浑浊,水面还有泡沫,这与上游降雨猛增,将泥沙带入水中有关。

上雨,水沫至,欲涉者,侍其定也。(注:河流上游下暴雨,看到水沫漂来, 要等水势平稳以后再渡,以防山洪暴至。)(《来源《孙子兵法之行军篇》)

上游出现沉闷的响声
安静的河道内突然传来类似火车轰鸣或者闷雷声,就算极其微小,也可判定为洪水高速下泄发出的巨响。

抬头看去,是一线阴沉沉的天,深涧中传来隆隆的响声,一种不祥之兆向我们逼近。我立刻意识到,我们已深陷危险的境地,连日来的降雨极可能引发山洪……轰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近,仿佛洪水就在我们身后,我们又拼命地往回跑。就在这往返十几分钟的时间里,深涧底部的河水已经迅速地涨了起来。(《天上之山》第161页《魂断夏特古道》 王铁男)

判断出山洪来临,情势已经万分紧急,此时你唯一要做的是快速逃离。

四、遭遇山洪不要贪恋装备

假设你不幸遭遇山洪,从发现到山洪冲到跟前,你可能只有几十秒时间来转移,这个危急时刻你应该放下手中的任何事情第一时间逃命,切记不要盲目的去拿背包。

转移要迅速果断
发现山洪时,你可能正卸下背包在溪水边歇息或扎营,此时切记人身安全是第一位,马上撤离河道,不要去捡拾装备,增加逃生几率。

这次山洪来时就发现几位游客在洪峰来到之时犹豫不决,慢悠悠的。在更大的洪峰来到之前,此时此刻要不顾一切地往两边岸上冲!山洪只会越来越大、不可能在等待中减弱,所以,任何因为恐惧而犹豫不决的迟疑,都会导致灭顶之灾!

不要贪恋装备
无论装备多么昂贵,在千钧一发时刻,如果顾及装备稍有犹豫,山洪顷刻间席卷而至,轻者被山洪冲倒,重者危及生命。

即便你做了马上撤离的明智决定,在逃离路线上也不能慌不择路。

五、遇到山洪向两侧山坡逃离

遭遇山洪一定要快速逃离,山洪势猛,但它只能依势自上而下高速下泄,所以山友们在发现山洪时应该向两侧高坡逃离,这样才能以最短时间脱离山洪覆盖区域。

逃向两侧山坡高地
山洪来临时沿山谷下泄,河道、溪谷地带会迅速被淹没,水势有可能会继续上涨,所以你要迅速寻找路径向两侧山坡高地逃离,直到你确认足够安全。

千万不要沿着河谷方向跑
千万不要慌慌张张顺着山洪往下游跑,毕竟你不是苏炳添,你跑不过山洪;也不可向上游跑,被山洪席卷的几率更大。

如果遭遇山洪时你正身处高地,此时等待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
六、等待、绕行胜过强行过河

很多时候山洪会阻断你的必经之路,除非迫不得已,否则不要强行渡河,因为洪水往往非常浑浊,看不清河底状况,渡河有很大的不确定性,应优先考虑:等待和绕行。

等待
登山时被山洪困住,最安全的应对办法是等待洪水褪去,确保安全后再穿越山谷溪流。

你可能需要耗费几小时或一天,可以选择在高处岩石等稳固地面躲避或扎营,但不要在土质松软、不稳定的斜坡停留,因为山洪也会导致山体滑坡危险。

虽然下雨时溪水会快速上涨,但雨停了会很快落下去,因此最好的方法,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溪水落下或等待救助队的到来。 (《我的第一本登山书》第135页 【韩】金成基)

绕行
如果是连续几天的降雨,山洪一直难以消退,你又有确定可行的备用路线可以绕过山谷河流,则可选择绕行。否则不要临时找路,以免迷路。

用绳索过河
山洪暴发时,等待和绕行是你最好的选择,如果必须过河,你需要和队友一起采用绳索。

暴雨往往夹带着洪荒之力冲击着所遇到的阻挡物,如果没有保护,洪水中的人很难保持平衡。

▲ 新径排涨水绳索保护过河,photo by 鹤翔心舞

绳索可以起到保护和辅助的作用,前提是河岸两侧有条件设置稳固的保护点。一定要在绳子下游一侧过河,这样即使你暂时失去平衡,也不会被绳子绊倒。(《登山手册》第40页 【美】克雷格·康纳利)

以上是遇到山洪时的应对办法。如果不幸卷入山洪之中,冷静自救尤为重要。

七、卷入山洪马上自救

如果没有及时逃离或坠入河谷,山洪的冲击力会瞬间将你击倒,此时惊慌失措于事无补,尽量保持冷静,快速舍弃背包,采用保护性泳姿,避免伤害进一步扩大。

舍弃背包
一旦不慎被山洪冲倒,要迅速解开背包的腰带和胸带,让背包脱离身体,这样可以及时摆脱背包的束缚,防止被包困在水下,也方便抓住漂浮物、岸边树枝来自救。

保护性泳姿
被卷入山洪后,你最大的威胁是水中的岩石等尖锐物体。

相对于溺死的可能性来说,被水中的石头撞死的可能性更大。(《我的第一本登山书》第134页【韩】金成基)

如果你无法让自己停下来,努力保持保护性泳姿:翻过身来背向下,脚朝下游方向,避免身体其他部位撞到岩石,增加生还的可能性。

一旦摔倒,马上丢掉背包,面朝下游方向,双脚向前伸出,以免身体其他部位撞到岩石或其他障碍物上。努力朝河岸边移到,但是不要轻易站起来,除非你已经到达岸边,或是进入了水流足够平缓的区域。无论如何都要远离旋涡。(《登山手册》第40页 【美】克雷格·康纳利)

舍弃背包、保护性泳姿是个人的自救措施,如果人比较多,则需发挥集体的力量应对山洪。

八、被洪水围困:多人合力

如果是多人被困山洪之中,逃离更加危险,应迅速排成纵列,在增加抵抗洪水的能力,减少受力面积/洪水冲击力;而横列一排会增加受力面积,受到的冲击力也会更大。

抵抗洪水的正确姿势
当洪峰袭来,多人被困没有时间撤离,可以迅速面向上游排成纵列,身体弱小者排在队尾,大家一起躬身向前,后面的队友死死抵住前面队友的身体。

如此,在合众人之力抵抗洪水的同时,减少了受力面积,众人受到的冲击力也会减少,有助于维持身体平稳不被卷入水中。

至于前男后女,还是前女后男估计已经来不及想了,因为这个时候每一秒钟可能都是要命的,你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有条不紊的整队安排。不过在最前面的所受的冲击力毫无疑问是最大的。

如果人比较多,应排成 V 字形队列。迅速纵向抱团、逆着水流排成纵队横向步调一致平移,众人接触水流的面积尽量的小,所承受的力也就越小,聚集在一起的人共同发挥出最大的抵御洪峰的力量,比如昭通消防的演示最大的特点是不消极抵御、而是一边抵抗、一边积极横移。

横列一排不可取
洪浪近在眼前无法逃离,如果众人横列一排,即便紧握双手,但因受力面积增大,众人受到洪水的冲击力也会增大,很有可能被洪水冲散。

说到自救,已经是亡羊补牢了。最重要的是有防患于未然的安全意识。

夏季登山,谨防山洪

夏季登山,必须谨防山洪。山友们能避开当然最好,迅速逃离也很重要,被卷入其中时也需要懂得自救。

再次强调:亲近自然,珍爱生命,常怀敬畏自然之心,心中有数再出发!

引注:

  1. 技术部分节选自雪线之上《夏季户外山洪应对指南》,有删改
  2. 地图来自:百度卫星地图
  3. 题图来自不苦:《『彭州铁瓦殿』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》
  4. 题图文字参考了卿寻吾归:《彭州铁瓦殿,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》
  5. 技术部分补充文字来自大青树应急科普:《今天成都彭州游客遭遇山洪多人死伤:如果我在现场应如何逃生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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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包客,徒步自助旅行爱好者,户外旅行风光爱好者。前逍遥山水间户外团队成员,“流浪天下”博客网站站长。背包旅行,流浪天下,行走的日子,我只是天堂的过客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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